时隔五年！
整整五年！
她还是和五年前那般的美丽，出尘。她的脸上仍旧带着一袭半透明的青色面纱。身材窈窕，肤若凝脂，高挑挺拔。
绝丽傲然的气质，一如五年前的那般。
孤独，冷傲。
甚至还带着几分萧索孤寂。
一眼，萧北辰就断定她就是玉清影。
她，是那么的亲切。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却仿佛认识了很多年似的。
而玉清影，此刻也看见了萧北辰。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就这么凝视着彼此。
凝视了足足数分钟。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玉清影微微笑道：“北辰，五年不见。你比之前，越发的成熟了。人也高了不少。”
萧北辰笑道：“清姨，你还和之前一样年轻美丽，气质无双。”
玉清影笑靥如花：“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萧北辰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还能够在这里见到清姨。过去五年来，你一直待在这里么？”
玉清影摇头：“不，我也是刚刚回来。之前五年，我并不在这里。只是最近青丘山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回来了。”
萧北辰没多说，而是冲玉清影深深拱手。
“五年前，剑门关，多谢清姨救命之恩。”
声音不大，却饱含了萧北辰所有的感情。
当年，若非玉清影及时赶到。
萧北辰已经死在剑门关了。
这份比天还大的恩情，萧北辰又怎么会忘记呢？
玉清影缓缓上前，搀扶起萧北辰：“不必谢我。其实五年前的一切，都是你父亲安排的。他让我在这里接应你。只是没想到你的行踪泄密了。导致西门战神他们提前在剑门关堵截你。也还好，天眷顾你。不然我再晚去半步的话，你就已经死了。当时见到你全身被削筋断骨，可把我给吓个半死。”
萧北辰笑道：“清姨，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若非当年被削筋断骨，我也不会去北凉。”
玉清影摇了摇头：“你倒是乐观。罢了罢了，往事过去了就不提了。来，坐。”
玉清影很热情的拉着萧北辰在石殿中央雕像下面的石桌旁边桌下。
她拿出一副尘封很久的茶具，顺便烧起一个火炉，开始烧火煮茶。
看的出来，玉清影再次见到萧北辰很高兴。
萧北辰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玉清影泡茶，心中感到一股久违的平静和亲切。
玉清影一边泡茶一边道：“北辰啊。我虽然刚来这里没多少时间，但是你从中海开始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还敢回来。而且回来的这么快。在北凉的那五年，还好么？”
萧北辰道：“嗯。北凉的人对我很不错。你呢？过往五年干嘛去了？”
玉清影愣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悲伤。
仿佛想起了很难受的往事。
片刻，她缓过神来：“我也就这样了，云游天下。没什么好说的。你此番来青丘山，是为了斩德川祭灵？”
萧北辰道：“是。”
玉清影长叹一声：“你来晚了。”
萧北辰有一股不好的感觉：“你什么意思？”
玉清影道：“前不久，我师兄玉箫子被德川祭灵重创。被剥夺了剑骨。此刻，玉箫子师兄奄奄一息，油尽灯枯。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什么？！
萧北辰大惊失色！
空桑剑圣玉箫子，竟然被德川祭灵重创了？
而且还被剥夺掉了剑骨？
萧北辰怎么都没想到，空桑竟然也遭遇了这样的大难：“这是怎么回事啊？”
玉清影道：“四十年前，德川祭灵来到空桑。夺舍了一头三尾狐妖。那三尾妖狐，就是玉箫子师兄的恋人。为此，过往四十年的时间里，玉箫子师兄一直想方设法找德川祭灵算账。甚至想剥离掉三尾妖狐体内的德川祭灵。”
“师兄本来有机会诛杀德川祭灵的话，奈何他下不去手。想剥离三尾狐体内的祭灵魂念。多次错失良机。致使德川祭灵越来越强。最后一次是一个月前。玉箫子再次去了德川神社总部。试图剥离祭灵……”
说到这里，玉清影的神色变得格外沉重：“他本有机会杀了德川祭灵。奈何还想着三尾狐，仍旧想剥离……结果，被重创，至今……已经要不行了。”
萧北辰静静的听着，握着茶杯的手都在哆嗦。
空桑剑圣玉箫子。
本有机会杀了德川祭灵。
结果……因为放不下旧情，一次次错失良机。最后自己快要没了。
虽然萧北辰未曾经历这段往事，但从玉清影的讲述来看，他也知道玉箫子这四十年来，一直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那种负罪感，内疚感……缠绕折磨了玉箫子足足四十年。
令人唏嘘。
许久，萧北辰才缓过神来：“所以，你就是为这事回来的？”
玉清影神色凝重：“嗯。玉箫子是我师兄，恩如兄妹。我回来的太晚了……未能阻止这场浩劫。”
“师兄如果没了，空桑人心也就散了。接下来都会成为德川祭灵的手下亡魂。我回来，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带着空桑的子弟离开这里了。只可惜了这百年青丘山。狐妖们离开这里，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栖息地了。”
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萧北辰的情绪都低沉了很多：“如今剩下的狐妖，还很多么？”
玉清影摇头：“不多了。寥寥无几。”
“诶，想当年，四十年前的时候，青丘山的狐妖何等昌盛啊。哪怕大夏定国的时候遭到血洗，也留下了不少火种。之后，二度崛起，也有三十多狐妖在这里立足。他们虽然是洪荒异种，却从不离开青丘山，更不会外出祸害他人。因为德川祭灵的到来，一切都变了。”
“这四十年来，大部分的狐妖都被德川神社给抓走了，要么去做了实验体，要么被他们炼制成傀儡，或者被他们吸食干精血。唯一能和德川祭灵抗衡的玉箫子师兄，也一次次错失良机。最后终于酿成了大祸。”
“如今，空桑之内，再无人可以遏制德川神社了。空桑灭亡，迟早的事。”
萧北辰感慨不已：“难道，连你都遏制不住吗？”
玉清影摇头：“如今的德川祭灵，已经成长成为了五尾狐妖。距离六尾狐要都不远了。这般强横的实力，我也拦不住它……咳咳咳！”
她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竟然，咳出了鲜血。
萧北辰大惊：“清姨，你受伤了！”
“我帮你看看吧！”
玉清影婉拒：“不必了，旧疾而已。我知道深浅。”
说着，她拿出一颗药丸吃了下去。
苍白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萧北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和德川祭灵动过手了？”
玉清影一愣：“这你都知道？”
萧北辰凝声道：“我本来就是个医师啊。能看出来你这不是旧疾，而是新伤。”
玉清影苦笑道：“没错。我刚回来看到玉箫子师兄那个样子，顿时就没忍住。去德川神社找祭灵打了一架。结果被重创，要不是我根基深厚。只怕已经死在德川神社了。”
萧北辰心中一沉，忍不住悲从中来。
说不出的心疼，悲愤。
德川神社！！！
萧北辰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问道：“德川神社总部在什么地方？”
玉清影道：“就在空桑外面的山谷之巅。站在德川神社总部，都可以看见整个山谷里的情况。德川祭灵一直在监视这里。时不时就让人来这里烧杀抢掠。如果不是忌惮空桑的即翼之泽。只怕空桑早就被德川神社给灭绝了。”
这话听的萧北辰毛骨悚然。
他陡然想起来，在进入山谷的时候，就隐约看见山谷尽头的山巅之上有一些古老的建筑。
当时萧北辰没多想。
如今看来，那些建筑应该就是德川神社的总部所在地了。
老贼啊。
竟然把神社总部建立在那个地方。
让空桑如芒在背。
缓过神来，萧北辰想说点话安慰玉清影，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五尾妖狐，接近六尾狐……那就是接近真圣境界了。
这样的实力，远远超出了萧北辰的估测。
估计那德川祭灵弹指间就能灭了萧北辰。
压力，太大了。
窒息！
萧北辰道：“清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玉清影叹息：“我打算带着空桑的人立刻离开。可……玉箫子师兄不同意。他说，空桑的人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故土。我……也没办法。”
这老人的话，让萧北辰肃然起敬。
啪！
玉清影忽然拍了把萧北辰的肩膀：“北辰，别想着灭德川神社了。不可能的。玉箫子师兄都要没了，空桑之内，再无人可以对抗德川祭灵了。你也早点离开吧。免得被德川祭灵盯上。到时候，你会有生命危险。”
就这时候，旁边的洞穴里传来一个声音。
“谁说没可能？”
唰！
萧北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从洞穴深处走了出来。
他很老，只剩下一层皮包骨。
仿佛只要一阵风都能把他给吹飞起来。
他打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来。
“师兄，你怎么出来了？！”玉清影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了一把。
扶着玉箫子在石桌旁边坐下。
咳咳咳！
玉箫子微微咳嗽，一双深邃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萧北辰：“你就是萧北辰吧？”
萧北辰道：“是。”
玉箫子微微含笑，满是慈祥：“萧北辰，我知道你。经常听师妹提起。五年前，唐紫月南下，来过一次剑门关。我也见过她。她对你称赞有加。”
萧北辰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前辈，你刚刚说有可能击杀德川祭灵？这话……是真的吗？”
玉箫子点点头：“是的。有一种可能。如果你愿意去尝试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萧北辰深深呼吸：“你说。”
玉箫子道：“这个办法，太过危险了。我不敢保证你能活着……”
萧北辰决绝道：“我不怕，你说吧。”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