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你在说什么呀？”芮芷涵依旧一脸天真无邪地说着。
仿佛跟叶蓁蓁处在两个思维频道，根本听不懂她的意思。
叶蓁蓁坐回床上，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她对芮芷涵的演技，根本没有兴趣。
但现场的观众，看到这一幕都不淡定了。
“蓁蓁真的人间清醒，原来她对芮芷涵不感冒，始终保持距离，是因为早就看穿她了。”
“什么婚约，根本不是吃芮芷涵和陆总的醋，而是她从小就发现芮芷涵的虚情假意了。”
“这回算是撕破脸了，可芮芷涵竟然还装的那么无辜，绿茶的脸皮都这么无敌的吗？”
“那个……”
这时候，有一位芮芷涵的粉丝，小心翼翼地插嘴。
“我，只是客观地说一句，你们会不会对芷涵也带入了偏见，其实她真的是无知，没听出来蓁蓁的意思呢？”
其他人嗤之以鼻。
“蓁蓁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芮芷涵听不懂？她不是自诩高智商吗？傻子都能听明白了，她听不懂？”
“怎么，现在是要给影后操无知人设吗？来不及了。”
“王老师，你不说点什么吗？”演播厅现场，有人看向嘉宾席的王宇宁。
王宇宁听到自己被cue，抬头瞥了一眼直播屏，然后放下笔，一手拿起话筒，一手拿起自己的一份已经写完的分析报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关于芮芷涵小姐的面部微表情判断，我这边已经有一份眨眼式悲伤表情的分析报告。”
他微微侧过身，老年人看报纸地举着自己的笔记，眯起眼看着：“芮小姐的所有悲伤表情都有表演的成分。”
“现在以哭这个动作为例来说明，她要表现哭的时候，会以眨动下眼睑这个动作为信号，缓慢地转动整个眼球，继而带动眼皮。”
“在这个眨眼的过程中，她悲伤的情绪会被调动起来，当眼睑眨动第二次，鼻子就会发酸，眼眶里会充盈泪水。”
“也就是大家见到的哭泣这个表情。芮小姐的这个动作非常典型，她的情绪是从眼部开始的，这显然违背了脸部表情发展的规律。”
“而芮小姐这个哭泣表情的演变，有一个发展过程，经过各个阶段不同脸部表现的对比，会有比较直观的差别。”
“具体的对比和分析，我会让我的学生发到警署厅官网上，有感兴趣的观众可以去看一看。”
王宇宁说完就放下话筒，像个没有情绪的心理分析机器人，把分析报告递给身边的何杰，就继续写新的分析报告了。
现场观众：(д)
“专家现场实锤？这个打脸太痛了吧？”
“绝了，所以说芮芷涵的哭都是假的吗？”
“我想起来，芮芷涵每次表情变换之前，都会眨眼睛，就是那种很缓慢的眨动，所以一般不会察觉。我之前一直还觉得她眨眼睛的时候好可爱呢，我疯了。”
“督查厅官网已经贴出王老师的分析报告了，是专业测试，有机构认证。”
“惊了，有从这场直播回忆开始就有的对比图，大家快去看，有惊喜。”
“王老师，您……”芮芷涵一双水雾一般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王宇宁。
她没有惊慌，也不是错愕，只是不敢相信这一个表情。
“您怎么会这样说？”
她喃喃地说道，仿佛一个被恶霸欺骗的小白花，无辜又可怜。
“又在演吗？”观众看到她的表现，纷纷侧目。
离一号包厢最近的祁磊，也忍不住审视这位影后。
祁磊之前就觉得影后有些奇怪，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知道自己的直觉没有错。
“请一号嘉宾注意自己的言行，如果你对心理学专家的判断存有疑虑，可以提起申诉。”
“我们现场请来了公证专家，刚刚王老师的话都是有公证人员公证的，将来可以作为法律凭据。”
“我……”芮芷涵表情微僵，但很快垂下头，没有反驳，也没有接受，眸光微微侧向她身边的助理廖小红。
廖小红也在观察她，注意到她的目光，心中突然一震。
有什么，电光火石间，从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曾经，也有过类似的场景。
那时候，芮芷涵楚楚可怜地站在那里，无助的眸光不经意瞥到她，她立即心疼的什么理智都没了，拼尽全力去维护她。
“小红，不要这样，不值得。”
芮芷涵每次都是这样劝说，通情达理，软弱可欺。
凶名，都是她这个助理和其他工作人员的。
“原来，如此吗？”廖小红脸色惨白。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相真的要撕开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战栗起来。
她过去这三年，服务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见廖小红一直没有说话，芮芷涵垂着头，并没有继续做出别的举动。
“咔咔咔……”现场观众们，都在拿出手机拍芮芷涵的表情。
他们一下子对她的表情感兴趣起来了。
拍完，就去督查厅官网查看王宇宁的分析贴做对比。
现场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也有人对芮芷涵不感冒，没有去官网吃瓜。
“我更担心蓁蓁，芮芷涵后面还有什么招，不然蓁蓁怎么可能会帮她说话。”
“是啊，我刚刚去查了下，当年蓁蓁确实帮芮芷涵解释过，但后来陆氏出面了，所以蓁蓁的发言没有引起过多的关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陆氏和芮芷涵身上。”
……
“果然，都开始变心了。”芮芷涵跪在地上，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蜷了蜷。
但身子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早就知道，对面不但有犯罪心理专家，王宇宁这位心理学专家更是脸部微表情分析方面的权威。
她都知道的。
“眨眼……”芮芷涵垂眸，慢慢控制着眼球的变化。
自己每次难过前的这个动作确实不好，但习惯要改掉没那么容易。
但她其实自己早就发现了，所以也在刻意地改变着。
也不是不能改。
“绝境。”芮芷涵在心头喃喃着这两个字。
很多年前，她就深刻体会过了。
芮芷涵深深地低下了头，努力回忆着叶蓁蓁的一颦一笑。
以及，表演老师课上讲过的话，还有她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是怎么说话怎么哭笑的。
……
画面中。
芮芷涵见叶蓁蓁不打算跟她说话了，她垂眸低头在原地站了一会。
这个表情，跟五年后此刻在演播厅里她垂头的样子很像，但氛围营造地没有五年后那么好。
五年前的回忆画面中，她站在叶蓁蓁面前，低头略显木讷地说道：“蓁蓁，你知道灼灼现在是我的经纪人吧？我们签了三年的合同。”
叶蓁蓁眼神猛地锐利起来，冷冷地盯着她。
她从来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人。
此刻，她看着芮芷涵，就像在看一个死人，冰冷，可怕。
芮芷涵抬头看了一眼，接触到叶蓁蓁的目光，表情先是一愣。
她想避开，但又好似贪恋地多看了一眼，将叶蓁蓁的表情深刻地收入眼底，记在心里。
……
“她又在学习，在学蓁蓁的表情！”观众们心头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念头。
说时迟那时快，回忆画面中，芮芷涵只看了两眼，就飞快地低下了头，表情凄楚起来。
她的动作很快，又看似很自然，如果不是刚刚王宇宁现场实锤她的表演痕迹，观众根本不会注意到这其中的蹊跷。
“娱乐圈非常复杂的，很危险。”回忆中，芮芷涵低着头，声音低低地说道，“经纪人这个职业其实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出现一些意外，清白，名声，都没了。”
叶蓁蓁盯着芮芷涵低垂的头，眼神从冰冷，渐渐平静。
“你在用表姐威胁我。”
她用的是陈述句。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凛冽。
芮芷涵仰起头，笑眯眯地看着叶蓁蓁。
脸上的笑容，跟刚刚叶蓁蓁笑眯眯的样子，有七八分像。
她依旧天真无邪：“蓁蓁，你怎么会那么想我？”
叶蓁蓁忽然扬起手，“啪！”
又是一巴掌甩上了芮芷涵的脸。
一脚踹向芮芷涵的肚子。
“啊！”
病房里爆发出芮芷涵的惊叫声。
以及叶蓁蓁平静的声音。
“救援不受伤，芮芷涵你觉得像样吗？”
……
“打的好，打死她！”
“救援不受伤，像样吗？蓁蓁还得是你，打的太爽了，真应该打残她！”
“打残她，那四名保镖也回不来了。”
“真的是三观都被她刷新了，害死了人还一脸无知，现在竟然用蓁蓁的表姐威胁她。”
“没怎么看懂，所以刚刚芮芷涵的意思是如果蓁蓁不帮她说话，就在工作上为难王灼灼。”
“她还特意强调她和王灼灼签了三年合约，那语气肯定不是解约赔钱这么简单。娱乐圈里确实龌龊事不少，要毁掉一个人太容易了，更何况是一个经纪人。”
“看到芮芷涵这副嘴脸，我忽然怀疑当年王灼灼真的卷了她的钱逃跑？那些黑合同和危险戏，真的是王灼灼的原因？”
“看到王灼灼在救援中那果然刚毅的样子，和蓁蓁一模一样，我觉得她不会坑人的。”
“细思极恐，芮影后藏的好深！你们发现没，这段记忆都是从芮影后的角度提取的！”
“从她的角度看，误解也更少，这么直白的记忆，总不可能是我们领会错了吧？”
观众不淡定了。
芮芷涵的粉丝们也不淡定了。
有一个大粉直接在圈子里甩出重话，她要重新审视芮芷涵这个偶像。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粉反水，直接让整个芮芷涵的脂粉圈都震动了。
一号包厢里，芮芷涵跪在地上，看着直播屏幕的表情有些呆滞。
脑海中天翻地覆，使劲搜刮着以往的记忆。
“又是一段我不记得被提取的记忆。”
事实已经注定。
她的形象，真的毁了。
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从呆滞，到无辜，到受伤，眼泪盈满了眼眶，倔强地忍着。
眼底，有着一层深深的恐惧。
她泪眼婆娑地害怕地看了一下四周围，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最后，却是身子一哆嗦，缩着头害怕地闭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