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默奇拿着手机，两只眼睛发直。
他看看手机，看看一旁的大儿子，再低头看了一眼小孙子。
最后，一巴掌呼在了儿子身上，手机砸他的头：“你干得什么蠢事！撞枪口了知道吗？！！！”
赵林生捂着流血的额头，一脸懵逼：“爸，不是你叫我派人去找的吗？”
“我叫你栽赃给别家，不是让你送人头！你个蠢货，那是山海，是山海，谁都逃不出的山海！”
赵林生哭着说：“我是找的咱们放别家的卧底啊，为什么暴露的这么快？”
“你滚！”赵默奇搬起椅子就砸。
小孙子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赵默奇一脚抬起，最终还是没踢下去，整个人在原地疯狂抓头发。
“背后的人？绝对不行，他们会把我赵家灭族的。”
“得罪陆玦死罪有应得的，得罪我背后那个人死全族……”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癫狂，“合着，我都要死？”
他扭过头，看向那被砸出花屏的直播屏幕。
右上角，电子时钟13:29:10秒，11秒，12秒……
“411灾难。”
赵默奇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
那场谁都不愿意再提起的灾难性事件，时隔五年后再次被曝光。
“潜意识技术提取，山海追踪……”
赵默奇捏紧了拳头，还是抑制不住苍老的内心不断往上冒出来的恐惧。
他本该安享晚年了，可眼前这个情况显然不可能让他安详了。
陆玦是要把当年模棱两可的事情，来个彻底的清算！
他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常年打鹰，如今却被两只雏鹰啄了眼！”
13:29:57秒，58秒，59秒……
“那就，大家一起死吧。”赵默奇一咬牙，从红木茶几的抽屉里拿出另一只手机，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境外号码。
疯狂拨打。
滨海码头，阿玦推开豪华游轮的贵宾包间。
身后，码头对面，巨大的电视墙上，电子时钟数字跳动着，定格在一个时间。
4月11日13:30:00！
“轰——”
直播画面中，爆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烟尘滚滚而来。
路面倒塌的毫无征兆。
即使叶蓁蓁他们已经第一时间联系路政和交通厅。
但还是有一段路基倒塌的太突然，来不及撤离。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豁然在路面裂开，周围的土地，地上的地下的，顷刻之间像豆腐一样塌陷下去。
“丫头！”陆玦眼睁睁看着刚要爬上来的叶蓁蓁他们被空洞吞噬。
只隔了几米远，再快一点，他就能抓到她了。
画面一下凝滞了般，时间仿佛停在了这一刻。
叶蓁蓁仰着头，手也同样伸着，在陆玦绝望的眼神中，猝不及防地坠落下去。
她下意识地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坚强，勇敢的，安慰的笑容。
“别怕，下面是水！”
她的喊声急速下坠，如绵延的水流远去，跌落进深渊里，再也看不见。
“丫头！”
陆玦想都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但下面再次塌方，一下把出口堵住了，他飞快地翻过身，才堪堪没被压下去。
“陆总！”赶到的苏旭林几人急忙扑过来拉住他，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陆总疯了吗？
刚刚要不是周围路基塌陷堵住了去路，陆总已经跳下去了！
“蓁蓁小姐她们……”苏旭林很快反应过来，心都沉了下去。
“蓁蓁小姐身手那么好，不会有事的，绝不会有事的。”
陆玦站在地洞边缘，死死地盯着底下，拳头紧握。
“组织救援！通知陆氏所有人，采取应急措施，配合市政。”他深吸了一口气，以极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
二十岁的男人，此刻肩上肩负起了巨大的担子。
陆玦一条条发布着命令，沉着，冷静，临危不乱。
“是。”苏旭林一边听，一边着手安排相应的人去处理，一刻都不敢耽搁。
地洞还在陆续塌方，碎石不断地往下掉落。
陆玦他们只能不断后退，撤离到安全位置。
等把人安排完之后，他观察了一会前方不知道情况的塌方之处，果断转身，回到车上取出一架无人机。
“叫人把所有能用到的设备都拿出来。”苏旭林见状，赶紧吩咐陆氏的人回去拿东西。
这里离市中心并不远，离陆氏大厦也不远。
很快，一批又一批的人赶到。
塌方中的幸存者，路上的行人，也都停下车出来帮忙。
有人指挥车辆，给消防车和救护车让道。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大家都开始自发地救人。
这时候。
直播画面中的镜头拉近，出现在塌方口，直径竟然有上百米！
但就在这时，视角一转，从地下往上伸展。
从幽暗的地下，一直往上，一直往上，天空在最上方变成了只有碗口那么大的一点光亮！
这得有多深，才会有坐井观天的感受。
而这个视角，是从叶蓁蓁的眼里看出来的。
此刻这一段记忆，是提取的叶蓁蓁的潜意识记忆！
她跌入了地洞底部！
“哇哇哇……”
周围全是哭声，孩子的，大人的，男人的，女人的。
有人还能哭的响亮，有人却只剩下呜咽，弱如游丝。
有人，已经没了气息。
大家都在深不可见的水里挣扎。
这场灾难，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蓁蓁小姐！”
“蓁蓁小姐！”
上方传来方勉杨静和几人的喊声。
他们掉落在地洞塌方时的一块平台上，幸存了下来。
但这里距离深水的地洞，起码有上千米远。
底下声音嘈杂，根本听不到叶蓁蓁的回应。
……
“怎么会那么深，天哪，当时塌方出来的地方竟然那么深！为什么外界竟然没有报道？”
“怎么办，蓁蓁和孩子都掉下去了，好多人都掉下去了。”
观众哭了。
这场灾难，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可怕。
即使当年看过报道，有的人甚至还参与过救援，但没有人知道地洞底下真实的情况。
那么深，这个地洞就像是把这颗星球挖穿了一样，上面落下去的光源，仿佛被什么吃了，一点光照反应都反射不出来。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突然。
黑暗中亮起了一束光。
这道光，从水里伸出来，缓缓地往上举着。
而在光圈中，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被一只纤细白皙却布满老茧的手托举着，缓缓离开水面。
“呼！”
水面中噗通一声，一个人影冒了出来，剧烈喘息。
“是蓁蓁！”
“蓁蓁！”
“睿睿也活着，她托着睿睿浮出了水面！”
演播厅现场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外界，每个路边电视墙下，城市的角角落落里，凡是有观看直播的地方，都爆发出掌声。
这一刻，大家发自内心地鼓掌。
抱着一个孩子，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她非但没被砸晕，还顽强地带着孩子冲出了水面。
尤其是当镜头拉近，众人看到睿睿身上竟然一点伤都没有，呼吸一下子哽住了。
“蓁蓁掉下去的时候用自己的身体户主了睿睿！手一直托着他！”
“她一直托着他！”
演播厅角落里，范一阳颤抖地看着画面中的儿子，嘴唇哆嗦，眼泪终于倾巢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