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爷爷走的时候，奶奶都还没果果现在年纪大，怎么可能放心把那样一幅国宝，交给奶奶？”宋钦蓉冷声反问。
方悦龄噎了一下，又很快想到什么，反驳道：“当时不还有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么？
说不定，曾爷爷把画交给了老仆暂时保管，让他等奶奶懂事后再转交给她。”
“也有可能哦……”宋慕瑶一脸恍然大悟，又转过头期待地看着赵淑英，“奶奶你再想想，那个什么钟叔的，临死前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
赵淑英早在刚才讲述过往时，便认认真真把所有有关《瑶池冷》的记忆都回溯了一遍。
闻言她叹了口气：“钟叔走的时候，只一再交代让我好好活下去，别的就再也没有了……”
钟叔不识字，只是个憨厚的老人。
不像赵霖那样学识渊博志存高远，钟叔这一生勤勤恳恳，只知道忠心侍主。
即便赵霖真的把东西暂时交托给了钟叔，他顶多也只把它当作主人的遗物。
真要是到了什么危急关头，小主人和画之间只可选其一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先救小主人。
在那个战乱年代，一老一小两个人能够活下来，就不知经历了怎样的艰难。
谁知会不会在哪次突如其来的逃难中，不小心遗失了《瑶池冷》呢？
宋慕瑶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一拳猛地砸在另一只手的掌心，叹道：“也就是说，《瑶池冷》还是丢了？”
“不可能！”
方悦龄突然厉声高喝起来。
引得客厅众人好奇地转过头，看着她。
此时的方悦龄面色已经接近惨白，嘴唇颤抖着，像是完全无法接受《瑶池冷》也许早就遗失的可能。
“不会的……曾爷爷又不是第一天认识那个什么钟叔，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既然如此，曾爷爷肯定会妥善安置好《瑶池冷》……
对！我们之前可能猜错了，曾爷爷没把《瑶池冷》直接交给钟叔，而是藏在了某个地方，但也告诉了钟叔。”
说到这里，她又一次充满希冀地看向赵淑英，眼里的渴切几乎快要溢出眼眶。
“奶奶，你再想想！钟叔真的就只让你好好活下去？
他平时难道没告诉过你，《瑶池冷》被曾爷爷藏在了哪里？”
赵淑英快被逼疯了。
钟叔本来就话少，平时一天也放不出几个字，和他相处的记忆，大多都是她在唧唧歪歪，钟叔默默地听着。
她怎么会不记得钟叔对自己的交代？
更何况，《瑶池冷》又是赵霖允诺一定会保护好的国宝。
纵然钟叔不懂它的价值，得到赵霖的嘱托，也一定会好好守护，等时机成熟时，郑重地告知赵淑英。
这么重要的事，她脑子又没出问题，哪会无缘无故地想不起来？
“我不知道，钟叔真的没有告诉过我。”
“怎么可能啊！一定是过去太久你给忘了，你看，刚刚要不是我们说起《瑶池冷》，你连这幅画都忘记了！奶奶，你再好好想想……”
方悦龄急得声调都变高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钦蓉开口打断：“想不起来就算了。奶奶在客厅坐了这么久，累了吧？要不要回房休息？”
赵淑英到底一把年纪中过毒，即便如今在章御年和宋钦蓉的调理下，毒素已清，可身体素质早已不如当年，哪经得起方悦龄一再逼问。
思及此，宋钦蓉又抬眸冷冷看了方悦龄一眼：“嫂子，奶奶还没吃药，我先带她回去吃药。
《瑶池冷》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下次再说也一样。”
怎么不急于一时！
方悦龄忍不住心底咆哮。
盛霆都已经亲自来京城了，可她却还没找到《瑶池冷》，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她的下场会比许肖南如今还要惨。
“奶奶！”她不甘心地叫道。
正扶着赵淑英起身的宋钦蓉蓦地回头，冰冷的视线直直落在方悦龄脸上。
看得方悦龄心跳都停了一瞬。
一旁的宋慕瑶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微微皱眉，但很快轻笑一声，打破了客厅陡然的寂静。
“嫂子，你今天怎么好奇心这么旺盛啊？都有点不像往常的你了。
不过，再好奇，你也得先放过咱们奶奶啊。
奶奶一口气给我们讲了这么多故事，肯定很累了，先去休息休息。
羊毛不能一直薅，得给人休养生息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特意逗大家开怀一笑来缓解气氛的，可话音落下，方悦龄和宋钦蓉却都没有笑，只是都面无表情地看着彼此。
倒是赵淑英被逗得“噗嗤”一声，瞪了宋慕瑶一眼：“好你个臭丫头，竟然把我比成一只羊！”
“哎呀奶奶，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都这么晚了，快回去吃药休息吧！”
宋慕瑶笑着，便二话不说，把赵淑英往宋钦蓉的方向又轻轻推了点。
到了这个时候，方悦龄就是再不甘心，面对宋慕瑶宋钦蓉姐妹俩团结一致的态度，也没法再孤注一掷，硬拉着赵淑英盘根问底。
只能任由宋钦蓉扶着赵淑英回了房间。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越来越热，这两天突然升温，气温更是突破了三十五度。
往年这个时候，宋宅早就开启了空调。
今年因为赵淑英大病初愈，依旧有些畏寒怕冷，宋老爷子便下了令不让开空调。
整个宋宅闷热得不行。
从客厅走到卧室的一段路，赵淑英难得出了汗。
她坐在床沿，用手随意扇了几下风，不知是不是刚回忆过赵霖的关系，鬼使神差地开口：“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蒲扇。”
“蒲扇？”宋钦蓉正在床尾倒水，听到这话，不由挑了挑眉，“奶奶是想念曾爷爷了？”
赵淑英不好意思地笑着：“亏我，这么大的人了……”
“不管多大，奶奶都是曾爷爷的宝贝女儿呀。”
宋钦蓉说着，想到了什么，把热水和药片递到赵淑英手里，又转身出去了一趟。
再进来时，手上便拿着一把蒲扇。
赵淑英已经喝了药，半躺在了床头，看到宋钦蓉手里的扇子，她惊喜地瞪大眼睛：“蓉蓉，怎么让你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