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钦蓉回到宋家时，已是晚上。
一进门，就听到了客厅传来一阵笑声。
“什么嘛！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是我的美貌，还是演技，演《青衣》女三号根本就是实至名归。
《青衣》试镜的时候，要真是蓉蓉帮我开的后门，我早该拿下女一号‘成郁欢’了，还演个屁的‘若若’啊！”
宋慕瑶一脸不服气地叫着。
方悦龄忍不住笑得扑进了赵淑英怀里：“奶奶，你看看她！这脸皮厚得，连果果都得甘拜下风！”
赵淑英也笑得仰天：“咱们家里厚脸皮的基因，可能全让她遗传走了吧！”
听到这里，还在门口的宋钦蓉弯了下眼角，便迈步走向客厅。
方悦龄笑了半晌才歇，她抬头，笑意吟吟地看着宋慕瑶：“瑶瑶，你知道么？
前段时间我听李导说，他碰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剧本，想要拉投资开拍来着。
那剧本他还给我看了，还真别说，里头的女主角特别适合你！
那角色的设定，就是个艳绝满都，**蚀骨的妖媚宠姬，你听听，光这外貌描写，说的是不是就是你！”
宋慕瑶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女主……仿佛就是照着我的长相写的呢！”
赵淑英听不下去了：“够了啊，哪有你这么自卖自夸的！”
方悦龄却摇摇头：“奶奶你别说，咱们瑶瑶的长相，在娱乐圈的一众小花里，也能排进前三。
而且李导那个剧本，我也大致看完了，故事是真的精彩！要是上映绝对会爆！
如果咱们瑶瑶能拿下女一号……”
听得宋慕瑶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妈耶嫂子，啥剧本啊？快快快，你大概和我讲讲！”
方悦龄抽了张纸巾，揶揄地递给她：“先把你的口水擦擦。”
宋慕瑶一把拍掉那张纸：“到底是什么剧本呀，别扯开话题！”
赵淑英也被彻底勾起了好奇心，睁着一双苍老的眸子，看着方悦龄。
方悦龄微微一笑：“这剧本啊，据说是那个编剧在翻以前的旧报纸时产生的灵感。
当时那报纸上刊登了一幅古画，古画上画着一个衣衫半退，明艳无双的女人，站在一弯清池旁边。
虽说那报纸年代久远，导致刊登在上面古画的照片也很模糊。
可那位编剧，愣是从女人模糊的背影里看出了她的风韵，脑海里一下子涌入了隐藏在她身后的故事……”
宋慕瑶听的入了神，眼前似乎也出现了方悦龄所描述的画中的场景。
她忍不住摇了摇方悦龄的手臂：“嫂子，那是什么古画啊？”
宋钦蓉正走到客厅门口，闻言双眸倏的眯起，站在门口的位置，冷冷地看着方悦龄的背影。
就见方悦龄侧了侧身子，眼角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赵淑英的方向，缓缓出声：“这古画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瑶池冷》。”
听到这三个字，宋钦蓉低头冷笑。
看来，方悦龄也急了，打了这么多年的弯球，就没有从赵淑英身上找到瑶池冷。
这回，索性开始打直球了。
“瑶池冷？”宋慕瑶咀嚼了下这个名字，只觉口齿生香，发自内心地叹道，“真好听！”
方悦龄微微颔首，视线正大光明地转到了赵淑英脸上。
就见赵淑英先是愣了一下，眉心拧起，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循着方悦龄的视线，宋慕瑶也注意到了自家奶奶的异样，她疑惑地问：“奶奶，你怎么了？”
赵淑英摇了摇头：“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听到这话，别说是方悦龄，就连宋钦蓉都忍不住惊讶了下。
难道说，赵霖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过赵淑英关于《瑶池冷》的事？
看赵淑英的神色不似作假，方悦龄的嘴角抽了一下，一向冷静平和的脸差点就要当场垮下来。
她想了想，掏出兜里的手机：“后来啊，我还问了那个编剧，触发他灵感的到底是什么报纸。编剧发给了我一张照片。”
宋慕瑶性子最急，一把将手机抢了过去，边看边念着。
“日军轰炸宁城北部山区后，当地乡绅赵霖，意外在废墟中发现一幅绝世古画……”
“赵霖？”
赵淑英的神色彻底变了，伸手夺过宋慕瑶抓着的手机，把架在胸前的老花镜掏出来戴上，细细看着上面的照片。
如果宋钦蓉走上前来，应该就能一眼认出，那正是她先前在网上发现的民国报纸刊登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着布衣的男人长相俊雅，身姿挺拔，和赵淑英藏了快八十年的那张老照片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阿爹……”赵淑英颤抖着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里男人的脸。
客厅里，良久没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宋慕瑶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赵淑英：“奶奶，你，你喊他什么？”
倒是方悦龄十分冷静，眼底还有一丝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除了站在门口的宋钦蓉，再无人察觉。
她指了指照片上的那行小字：“我记得奶奶就姓赵吧，祖籍是宁城。而这个乡绅，也来自宁城，叫赵霖……”
宋慕瑶捂住嘴：“妈耶，那他还真是奶奶的亲爹啊？”
“大嫂记性真不是一般的好。”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客厅门口响起。
宋钦蓉步履从容，不紧不慢地朝着她们三人走来，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不光记得奶奶的姓氏，连祖籍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宋慕瑶听到这话，脸上也涌起了钦佩：“对哦！亏得我还是奶奶的亲孙女唉，都不如大嫂知道得清楚！”
方悦龄垂眸，不动声色地笑了下：“又不是只有奶奶，你们几个的事，我也都记得牢牢的呀。
蓉蓉，前段时间，附中的老校长还特意请我三叔公吃了顿饭，说是这次高考，你很可能成为市状元，让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写语文的作文来着。”
当初，宋钦蓉之所以能插班进附中，就是因为方叔公是附中的校董之一。
想起这号人物，宋钦蓉微微点头：“让嫂子操心了。”
“这是应该的。”方悦龄笑得温柔，对上宋钦蓉的眸子，一字一顿，“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