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是司机来接的宋蓁。
进了巷子，老远就瞧见院子门口自个儿的车，宋蓁唇角弯了弯，下了车一蹦一跳往屋子里走。
堂屋，宋牧野端坐在沙发上，手指勾着宋蓁的车钥匙，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瞧见宋蓁，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跟人跑了，忘了这个家呢。”
宋蓁装没听见，径直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看到宋牧野手里自个儿的车钥匙，中途改道，取走车钥匙，低眉浅笑，端的是明眸皓齿。
“爷爷，你没有为难人家吧？”
宋牧野冷哼一声，“我哪敢呀？我怕有人回来跟我拼命。”
听宋牧野这么说，宋蓁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在宋牧野身旁坐下，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哪能呢，我跟谁拼命也不能跟您呀，您可是我最爱最爱的爷爷。”
“一边儿去。”宋牧野最受不了这种肉麻的话。
“好嘞。”宋蓁就等这一句话呢，站起身乐滋滋上楼。
身后，宋牧野叹了口气。
饭后，和左澈开黑时，宋蓁无意提了一嘴，“你下午得罪我爷爷了？”
左澈打野怪的动作不停，闻言否认的干脆，“没有，我就陈述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
“没什么。”
宋蓁撇撇嘴，又是话说到一半，挠的她心痒痒。
“我爷爷最近更年期，你看见了躲远点。”想了下又道，“若实在躲不开的话，你就威胁他，要把我怎么怎么样，一般他都会妥协的。”
游戏里正在团战，左澈一个不留神，被对面杀了。
放下手机，左澈摇了摇头。
宋蓁，这样卖你爷爷好吗？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宋蓁正在给左澈报仇，见左澈没啃声，音调拔高了些许。
左澈“嗯”了一声。
宋蓁心累。
和一个话少的男人谈恋爱好费劲哦，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兜的话，就得到再简单不过的“嗯”字。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自己选的男人，含泪也得处下去。
跟左澈打了两局游戏，宋蓁有些犯困，就睡觉去了。
次日清晨，抵达科室时，以往聚众讨论苏曼青的盛况不复。宋蓁是踏着点儿来的，科室的人基本都在。
一个两个的摊在椅子上，无精打采的，搞得像全体失恋了一样，连一向积极乐观的苏紫云，表情都蔫蔫的。
宋蓁拉过转椅坐下，戳了戳苏紫云，“失恋了？这幅表情。”
苏紫云点点头。
宋蓁顿时来了精神，“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我女神出国发展了，近几年都不会回国了。”苏紫云声音闷闷不乐的。
一听“女神”二字，宋蓁就反应过来，一屋子人这幅模样是因为谁，撇了撇嘴没说话。
如果她告诉这一屋子人，他们的女神是个心机girl，她会被唾沫淹死的吧！
宋蓁回到自己位置，开了电脑，又打开微博。
不愧是全民女神苏曼青，发个声明都能占据热搜排行榜第一。
宋蓁点进去。
声明内容和苏紫云说的相差无几，但有趣的是下面的评论。
留言的多半是苏曼青的粉丝，大哭的表情几乎占据全部，还有一些讨论猜测的，问苏曼青是不是受到什么暗黑力量的胁迫，才被迫去国外。
宋蓁喝了口奶茶，看到这儿笑了下。
这届网友脑洞可真大，她这个被骂了好几天的当事人还没说什么，她那群粉丝就开始心疼正主了，连受暗黑力量胁迫这种傻缺理由都能想的出来。
更何况，临走前也不说清楚事实，还让她继续把黑锅背下去。
又看了会儿评论，宋蓁才知道，苏曼青这趟来顾城是拍一部戏，这一走，违约金不少，有人甚至博出了金额，引得粉丝又是一阵心疼。
走就走，还整这么一出博同情，简直是白莲花中的战斗机。
宋蓁关掉界面，拿出手机找到左澈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却没立即点击发送。
咬唇想了会儿，纠结的眉毛都扭在了一起，末了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给孟雪发了条短信。
半小时后，宋蓁看到孟雪传过来的资料，咧开嘴角。
一直以为和左澈有过故事的苏曼青多么的冰清玉洁，哪成想，都是人设。
同事拿来一摞需要处理的病理报告，宋蓁就关掉了文件，拿过病例报告，大致浏览一遍，然后在右下角潇洒的签上大名。
傍晚，展驰的电话打了过来，带着质问，“左澈，你什么意思？”
彼时，左澈正在研究一份极其复杂的眼科病例，见展驰语气不善，就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倦怠的眉心，“怎么了？”
“你不是说会放苏曼青一码，那现在网上沸沸扬扬有关她的黑料又是怎么回事？”展驰语气很冲。
左澈皱眉。
他虽没做绝，但也不是全然不追究。
苏曼青这次一旦出国，是不可能再回来的。
至于网上的黑料……
“我不清楚。”
“真不是你做的？”展驰语气虽然还带有怀疑，但温和了不少。
左澈没再出声。
片刻后，展驰声音响起，“抱歉，误会你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
左澈深邃的眸盯着渐渐黑掉的手机屏幕，若有所思了会儿，把病例挪到一旁，拿过笔记本，点开微博。
十个热搜，有八个被苏曼青占据。
什么被潜规则，抱大腿，水性杨花，私生活混乱等等，悉数负面新闻。
左澈随便点开一条，率先引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似乎在聚餐，围着桌子坐了一圈，除了苏曼青，其余皆是男的，个个不是大腹便便，就是脑袋秃顶，模样油腻的不行。
苏曼青穿着暴露，被这群男人围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怎么看都像是自愿，不是被迫。
又往下翻了翻，余下照片和第一张内容差不多，有坐男人大腿的，也有和他们接吻的，每张照片里的苏曼青，都和呈现在大众面前的清纯玉女形象截然相反。
只看了两眼，左澈就关掉了界面，整个人往后仰去，双手搭在额头，挡住了眉眼，也一并遮住了眼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