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澈从市立第一医院出来后，开车的一路上都在想讲座上发生的意外。
讲座内容是他亲自准备的，临上台前还特意过了一遍，并没有任何问题，但偏偏……关键时刻就出了问题。
那些照片，就好像恶作剧般，突然出现，又骤然消失。
恰好遇到红灯，左澈把速度降下来后，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方向盘，薄唇紧抿，眉眼间有着深思。
不知想到什么，锋薄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事儿在主办方场地发生，顾城各大医院神经科医生都在，当众扫院长的脸，她怎么敢的啊。
市立第一医院，院长办公室。
院长老神在在的坐在办公椅上，面前电脑播放的是讲座会议室的监控录像，身旁围了两个工作人员，眼睛一致的盯着屏幕。
监控记录快进了数倍，看起来并不算慢。
全部播放完后，院长看着监控中，除了工作人员以外唯一出现的白色人影，头有些大。
两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斟酌着开口，“院长，会不会是宋医生？”
院长抚着大腹便便的肚子，闻言凶巴巴的瞪了两人一眼，“你们俩眼睛长头上了？她从进门就没碰过电脑一下，难不成用意念操控？”
被莫名凶了一顿，两名工作人员摸了摸鼻子，没再敢说话。
院长袒护宋蓁，名不虚传。
没了人说话，办公室陷入静寂，院长目光深深的盯着屏幕，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入神。
这时，忽的有敲门声传来。
院长回头，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去，见是关萍萍，吩咐两名工作人员，“把这段删掉。”
“院长？”工作人员不解。
既然那么肯定不是宋蓁做的，这会儿干嘛又要删监控。
“让你们删就照做，废什么话？”被质疑，院长很是不悦。
工作人员不敢再说什么，只得照做。
删除干净了，院长又亲自检查了一遍，才让关萍萍进来。
“院长，有人恶意败坏我名声，我是来查监控的。”关萍萍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
院长摆摆手，示意工作人员把监控视频拷贝一份给关萍萍。
监控拿的如此容易，关萍萍有些狐疑，但也没多想，她一门心思都在揪出曝光照片的幕后黑手上。
关萍萍离开后，院长忽的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找到微信，滑到通讯录其中一位，发了份文件过去，其余什么话都没说。
与此同时，距离市立第一医院不远处一家咖啡厅。
宋蓁懒洋洋的窝在座位上，漫不经心的挖了勺焦糖奶冻送进嘴里，吃了几口后忽然丢开勺子，重重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的对面孟雪直皱眉，“都跟渣男说拜拜了，还有什么好叹气的。”
“我这不是担心我爷爷那边嘛。”她在办公室都为这事儿烦了好长时间了，所以才约孟雪出来，“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你不是收集了一堆证据。”孟雪抿了口面前的咖啡，浓郁的苦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不由皱了皱眉。
“你不懂，在我爷爷眼里，高江无论犯了多大的错，都是情有可原的。”
孟雪才舒展开的眉又拧起，“原则性的错误也原谅？”
“很有可能。”宋蓁点点小脑袋，“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亲爷爷？哪有亲爷爷把孙女往火坑上推的。”
“高江什么人品，接近我打的又是什么主意，我就不信他一丁点都看不出来。”说起这个，宋蓁就一肚子火气。
孟雪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什么苦衷，比我的幸福还重要？他直接跟我说，我会帮忙想办法的啊。”
孟雪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和宋蓁虽然亲如姐妹，但宋蓁的家事，她还是不便插手。
见宋蓁耸拉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孟雪转移了话题，“照片被曝光后，关萍萍肯定会去查监控。”
“查就查呗，我又什么都没做。”宋蓁不是很在意。
她没碰电脑，关萍萍总不能强硬给她扣一顶帽子。
“说你聪明吧，关键时候总是缺根筋。”孟雪食指戳了戳宋蓁的额头，“她先入为主的认为是你做的，纵使你有证据，她也不会信，相反对你的仇视只会变本加厉。”
讲座上总结报告被黑，是孟雪的手笔。
宋蓁单手撑着脑袋，“那就让她放马过来，正好我最近心烦，火气没处发泄呢。”
孟雪……
从咖啡厅出来，宋蓁没去医院，直接回了四合院，正是晌午饭时间，宋放坐在餐桌前埋头扒饭，不见宋牧野。
宋蓁走过去，边拉椅子边问，“爷爷呢？”
“书房。”宋放含糊不清的回，“本来吃着饭呢，手机响了下，爷爷看了眼脸色忽然就变的很难看，然后一言不发进了书房，到现在还没出来。”
宋蓁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有什么值得爷爷好生气的，就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宋牧野从书房出来，看见饭桌上的宋蓁，明显怔了下，随即不悦的开口，“又翘班了？”
宋蓁打着哈哈，“我这模样，上不上班没区别。”
眼瞧着宋牧野脸色越来越难看，宋蓁迅速扒完最后几口饭，飞也似的上楼，“爷爷我吃饱了，您慢用。”
宋牧野气的在后面吹胡子瞪眼。
宋放看了眼宋牧野，发现他吃饭不在状态，好几次都把饭喂到了别处，状似不在意的问，“爷爷，中午谁给您发的微信啊？”
宋牧野立马瞪过来，“小孩子家家的，打听大人的事做什么？”
宋放……
饭后，宋放凑到宋蓁跟前，“爷爷他今天有心事。”
宋蓁摘了纱布，在打王者荣耀，冷不丁被宋放这么一打岔，一个技能按错，操纵的人物瞬间变成了一具尸体。
“你故意的吧？”宋蓁磨了磨牙。
宋放见情况不对，摸了摸鼻子麻溜往外走。
一局游戏打完，输了，宋蓁也没了继续玩的兴致，索性躺在床上想事情。
何止宋放，她也看出来了宋牧野今天不大对劲。
可她这位爷爷是个闷葫芦，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天塌下来都未必会告诉她和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