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嵩阳目瞪口呆地望着楚铮,随即摇头叹息道“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这样诡计多端的人,怎能将武功练到如此境界？”
楚铮眼珠一转,劝诱道“正所谓条条大道通京师,人情练达便是一场修行,红尘滚滚更可磨砺人心,郭兄不妨入世走一趟,比一味醉心于剑道,怕更有收获。”
郭嵩阳明显被他说动了,虽是沉吟不语,但已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楚铮适可而止,没再推波助澜,郭嵩阳这样纯粹的剑道追求者,最后的决定必然得是自己来作出。
就两人说话的几分钟时间,楚铮四大神功中的长生诀和神照经已恢复了六七成内力,他环视全场一圈,先出声安抚民众,让他们原地伏下,以免不测,然后与郭嵩阳分头出手点了一众还能站立的蒙古宗师级高手的穴位,将之生擒活捉。
最后楚铮高举“王保保”,喝令蒙古兵士们马上抛下兵器伏地投降,不然便杀了汝阳王世子。
有几个高级将领还想顽抗,郭嵩阳手腕一震,铁剑远远挥出,锋锐的剑气便将他们斩为两截,余下原本就见王保保及一众高手被生擒而投鼠忌器的将领兵士吓得浑身颤抖,再无战意,纷纷抛下兵器伏在地上。
楚铮抱拳对在场无数激动的汉民们道“在下楚楼钧,可能诸位听过我的名字,也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不要紧,你们只要知道我是一个汉人,同时也襄城大侠郭靖的关门弟子即可。”
他相貌绝佳,此时虽然身上带伤,但湛蓝的披风迎风招摇,配合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强横战绩、飘逸威严的大宗师气度,依然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敬服与濡慕爱戴之情来。
“原本我师父郭靖见蒙古人如此嚣张辱我汉民、占我城池,要亲自来教训他们,但我这个做弟子怎能劳烦师父跑一趟,便约了三位朋友过来,挫挫蒙古鞑子的威风。幸得师父悉心指点,武功还过得去,打败了几个蒙古大宗师,生擒了汝阳王世子王保保,也就是库库特穆尔！”
说着又将“王保保”高高举起示众。
人群中的祖兆华眼中已全是热泪,他做梦也没想到局面会有如此大的逆转,楚帅一来不但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毕玄,还生擒了王保保,令在场的蒙古地伏地投降,激动之下他忍不住高呼“楚帅威武！楚帅万岁！”
无数百姓先是一怔,随即跟着齐呼“楚帅威武！楚帅万岁！”
满城震动,声入云宵。
楚铮暗舒了口气,原本他可是看到这数万汉民目光麻木、死气沉沉的模样,现在见众人重新恢复了精神和斗志,便趁热打铁道
“现在我师父郭靖已带着人马前来攻城,光复汉土,救我汉家子民,请诸位助我等一臂之力,将在场的蒙古鞑子绑起来！”
他的声音蕴含着浑厚的真气,在场虽然吵杂无比,依然清晰地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上啊！乡亲们,楚帅已替我们打败了强敌,该轮到我们自己为亲人报仇雪恨了！”祖兆华当先从人群中冲了过来,扑向最近的蒙古兵。
无数人跟着响应,有如潮水般涌向伏地的蒙古兵,拳打脚踢者有之,解下腰带捆绑者有之,场面混乱而火爆。
郭嵩阳望着眼前这滚滚铁流般的民众力量,心中震撼,他一生侍剑,舍剑之外再无他物,使得他的人如剑,心也如剑,正直而冰冷,刚强而孤独,但在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另类的澎湃力量。
那比起一剑倾城还要可怕、还要打动人心的力量,令他冰冷的剑心仿佛也要随之沸腾起来。
他不由转头望向楚铮。
却见楚铮身形晃动,已消失在原地。
郭嵩阳四处张望,才发现楚铮身如幻影,正出手制伏那些不甘心受绑、重新拿起兵器砍向汉人百姓的蒙古兵士。
郭嵩阳一怔,下意识地提起“王保保”,挥动铁剑,加入到楚铮的行动中……
不久后城外传来了大批的喊杀声,显是郭靖已带着大批的高手杀来。
广场外围混乱的蒙古兵士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纷纷倒在了东方白和何澜儿手下,被愤怒激动的百姓一冲击,更是纷纷或被杀或被擒。
最终在场近两千蒙古兵士和三百多的蒙古高手,包括十八金刚和大欢喜女菩萨的门下在内,无一逃脱,尽皆成为阶下囚。
郭靖带着两千余英雄好汉、黄蓉带着两百多名门正派的宗师及高手们赶到樊城时,很快就在李寻欢的配合下,攀上城头,打开城门,迎了众人入城。
余下守城的蒙古兵不过千余,再加上两千余的伪军,在四处喊起的“毕玄已败,王保保被擒,两千精锐被俘”的喊声中毫无战意,仓皇逃跑。
众人想象中的恶战根本没出现,无惊无险便收伏了樊城,无不又惊又喜。
郭靖黄蓉听罢李寻欢的说明,才知道广场中的决斗与变故,这辉煌的战绩让所有人无不大喜,欢呼声响成一片。郭靖夫妻更是激动地直接带人前去与楚铮会合。
却有道苗条娇小的身影比他们还要快,刷地冲到了最前头。
郭靖忙叫道“襄儿,小心前面有危险。”
他正要追上去拉住女儿,黄蓉却摇头道“由着她去吧。这是钧儿送她的又一份大礼,她得亲自去收取才是。”
……
当大局已定的时候,楚铮已没再出手了,他与郭嵩阳站在广场正中间,四周全是激动欢呼,甚至泪流满脸地向着他们跪拜的汉人百姓们。
郭嵩阳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想走又不好走。
楚铮却只是面带微笑,谁也不晓得他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了。
来樊城一趟,该打败的强敌都打败了,“王保保”也生擒了,蒙古精锐也连人带马全俘获了,他现在只想着第一时间回到襄城去,见见郭襄。
至于这樊城接下来怎么处理,是守城还是将民众迁到襄城,那就交回给郭靖黄蓉来头痛烦恼好了,反正这方面他们远比自己有经验有想法。
也不知道郭襄那丫头知道我来了这樊城没？
这两个月没见,她有没有瘦了呢？
说起来,已整整两个月没见过她了……
与秦如韵在一起时、与阿九相遇时,他时常有种与郭襄在一起的错觉,但他也知道,无论秦如韵和阿九给他的感觉怎样与郭襄相似,终究不是郭襄。
谁也不能取代郭襄在他心里的地位。
只要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郭襄,楚铮心里堆积着的思念仿佛就要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不管了,不等郭靖黄蓉来了！
“郭兄,这里交给你,我先回襄城了。”
“喂喂……”
郭嵩阳刚一愣神,楚铮已展开身法,刷地到了十余丈外。
郭嵩阳看看手里提着的王保保,看看四周黑压压被俘虏的蒙古高手和蒙古兵士,顿时觉得头比两个还大。
他哪会处理这些麻烦事？
但他意外地发现楚铮的身影像是被人定住了般,猛然止步。
他更觉得莫名其妙,正想着是不是上去问个究竟,却见楚铮一个箭步冲上前,分开人群,将一个娇俏的身影紧紧地搂入怀中。
“？？？”郭嵩阳一脸的黑人问号,啥,这是什么情况？
楚铮却根本没理会四周惊讶的目光。
刚才他正展开幻绝身法要奔回襄城,忽然像是心有灵犀般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漂亮的少女正气喘吁吁的挤开人群往这边跑来。
少女的小脸红扑扑的,额上全是汗水,可能跑得太急太匆忙,有些喘不过气来,目光焦急又期盼地四处张望,就在楚铮目光落在她身上的下一秒,她像是感应到什么般也望向了楚铮这边。
颤抖着的樱唇微微开合,似乎发出了什么声音,又淹没在喧哗的人潮声中。
但楚铮耳边分明地响起了那清脆娇柔的少女话语。
“小师弟……”
郭襄！
远处这个少女,正是他心心念着、牵肠挂肚的郭襄！
郭襄可能是出来得匆忙,又一路奔波,身上的衣裙有些凌乱,秀发也有些散乱,看起来有点狼狈,但在楚铮眼里,她依然仿如昔日般,一双眸子灿若星辰、秀气的眉目如画般标致,娇俏可爱得就像下凡的九天仙女。
在这一刻,楚铮只感觉心中弥漫着的情感猛然喷涌爆发而出,迅速流遍全身,使得他鼻子发酸,喉头有些发堵,心脏更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起来。
他深吸口气,把这股要流泪的冲动压了回去,但看到郭襄目光中那深深的眷恋、喜悦、激动,楚铮的热血一下子沸腾起来,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样冲这去的,只知道刷的一下已到了少女身边,然后张开双臂,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温香满怀,柔软温热的触感填满身心。
“小师弟……”
这回听得清清楚楚了,带着些哭腔与鼻音,却无比熟悉,直入灵魂深处的郭襄的声音。
楚铮用力地抱紧郭襄,嗅着她身上那熟悉而好闻、带着清甜的少女幽香,只觉得天地间一片寂静,仿佛只剩下他们二人。
“师姐,我回来了。”
“嗯……嗯……欢迎回来……”感觉怀中的少女身子微颤,随后两行充溢着喜悦的滚滚热泪,温暖了楚铮的胸膛。
“欢迎回来”,短短四个字,便让楚铮的胸膛泛起了一股热流与爱意。
如果说这个世界哪里最像他的家,大概就是在这少女身边吧？
他紧紧地抱住郭襄,眼眶里湿湿的,低声道“师姐,我回来晚了,抱歉。”
“没有,离我的生辰还有一个多时辰呢。谢谢你送的那些礼物,我很喜欢。”郭襄心中一热,紧紧地反抱住楚铮,将脸蛋儿贴到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卟嗵卟嗵的心脏急剧跳动声,这些天来的思念、牵挂、担忧,全化为无限的柔情,情不自禁地低语
“小师弟,我……我好想你。”
“我也是。”
郭襄微微抬头,有些不满地嘟起小嘴儿“你也是什么？”
楚铮看着她带着泪痕的撒娇模样,忍不住笑出来,柔声道“也是很想你。”
郭襄小脸一下子红了,重新把脸蛋儿埋到楚铮的怀中,嗡嗡地问“有……有多想我？”
这娇憨可爱的问话,一听就是郭襄的风格。
楚铮几乎能想像到少女在自己怀中那偷偷勾起的樱唇还那开心甜蜜地弯起来像月亮的眼睛,不由也跟着笑了。
但一向能言善辩的他,这时大脑里却只剩下满满都是郭襄的身影,完全想不到什么花言巧语来哄自己的小师姐开心,顿了顿便干脆道“很很很想你。”
郭襄在他怀里钻了钻,然后答道“那我是很很很很很想你。”
明明是很孩子的话,楚铮心中却泛起了无限爱意。
他低下头,正要找准郭襄的小脸亲上一下,忽然听到一声咳嗽,楚铮抬头看去,只见郭靖、黄蓉、李寻欢及一众江湖豪杰已来到了不远处。
在无数的目光下,郭襄顿时清醒过来,“呀”的一声,小脸胀红,跳出楚铮的怀抱。
楚铮脸皮倒厚,若无其事地上前,对着郭靖黄蓉行礼道“徒儿楚楼钧,见过师父师娘。”
郭靖看看他又看看郭襄,有些迷惘,却见黄蓉给自己使眼色,才回过神来,忙扶起楚铮“钧儿不必多礼。今晚你真是……真是……唉……你身上的伤要紧不？”
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是发现楚铮原来与自己女儿居然情投意合大出意料,另一方面是对楚铮冒着大险奔赴樊城,打败了蒙古方面的大宗师们,为他、为襄城、为天下汉人英雄们争回了颜面和骨气,更重要的是,夺回了樊城这座与襄城唇齿相依的重要城池,鼓舞了众人的士气勇气！
他心中感激,但拙于言语,一时不知道“真是”什么才好,见他身上带血,立时一惊,忙问起他的伤势来。
郭襄也是这时才从重逢的喜悦与羞涩中回过神来,果见楚铮身有血迹,不由大惊失色,也顾不上爹娘在前,跑过来扶住楚铮急道“小师弟,你身上好几处伤口呢,快包扎一下。”
楚铮见无数目光望着自己,便故作强压伤势的模样道“我的伤势不要紧,休养一段日子便好。师父师娘,王保保和一众蒙古高手都全擒获在此了,交给你们了。”
“这些杂事我和你师娘自会处理,你伤势看起来不轻,得先回去休息调理。”郭靖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还有血迹,身上几处焦黑的伤口也不知情况如何,又是担忧又是紧张,对黄蓉道“蓉儿,快给钧儿服下九花玉露丸。”
又对李寻欢抱拳道“李探花,今晚之事也多得你出力,大恩不言谢,烦请你护送钧儿先回襄城安歇。”
李寻欢知道楚铮的伤势并不要紧,不过见他装模作样,怕别有用意,自然应下。
于是楚铮由李寻欢、郭襄及一众高手护送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返回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