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叹出一口气。
李然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感觉自己叹气的次数,好像增加了许多。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算了,想不起来了。
倒是最近屁事多,不如意是真的。
早点把这几个拖油瓶甩掉,然后好好解决一番,自己身上的遗留问题吧。
........
又过了一会。
闻到了锅中浓郁的渔汤香味。
本就失血不少,饥肠辘辘的几个乔家小辈,朝着大锅边上靠了过来。
人,是群居动物。
相互交流,对于他们来说,有利于他们恢复。
李然与他们并不相熟,也没有去掺和。
一番交流过后,将心中之事隐没。
嗅到香味的他们,才再度唤醒了身体的本能。
他们饿了。
又见李然熬煮了这么一大锅。
他们自是觉得,这其中有自己的份。
一个两个的,都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但,也止步于此了。
见识过李然之前的能耐。
他们没有人敢率先开口。
甚至,连靠近锅边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保持着一段距离。
远远的看着。
看着李然。
看着那口锅。
下意识的吞着口水。
见到这一幕。
李然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好气。
说他们硬气吧。
他们又馋。
说他们脸皮厚吧。
他们又不敢开口问。
说他们要脸吧。
脑子又不太好使。
江就在那,他们几个习武之人,都不敢下水吗
......
李然实在是无法想象。
这些乔家小辈们,经历的,到底是怎么样的家庭教育。
由小见大。
李然现在算是明白了,乔家为啥会没落了。
乔道友,一路走好。
你们乔家,是真没救了。
等着他们下去陪你,然后在下面团聚吧。
再度叹出一口气后。
李然出声道。
都过来吧,别在那杵着了。
赶紧吃,吃饱了好上路。
顿了顿,感觉自己的话,有那么些歧义,李然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当时怎么过来的都还记得路吧
见几人点头如捣蒜,但就是没人敢说话。
李然也不再多说。
用石碗直接舀起一碗。
递到了嘴边,小口小口的品了起来。
话头,自己也开了。
善意,自己也表达了。
与自己交流的机会,给你们了。
你们把握不住,可就怨不得自己了。
你们这些乔家小辈,该不会真以为,回到乔家之后,还能跟以前一样,享受原先的待遇吧
你们现在伤的伤,残的残,哪个家族,还会在这样的小辈身上投入资源呢
哎,罢了。
自己管那么多干嘛
有那善心,自己还不如去勾栏听曲,体贴民情呢。
......
另一边。
与李然自以为的善意不同。
他的一言一语,都让这些小辈们胆颤心惊。
烧得滚烫的渔羹。
对于李然来说,或许没什么。
但对于这些乔家小辈来说,却依旧是烫得很。
但迫于李然的那句赶紧吃。
几个乔家小辈对视了一眼。
不得不硬着头皮,往肚里灌。
一个个都烫得龇牙咧嘴的。
愣是没一个让发现。
李然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李然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他都小口小口喝了,还不够明显吗
他故意把这渔羹炖得滚烫。
就是为了给他们思考,以及跟自己交流的时间啊！
你们倒好,一个个的,真是....
还真是不闻世事啊。
真是一点人情世故都看不懂啊。
关键吧。
他又不可能直说。
直说了,被当成烂好人。
打蛇上棍,缠着他也是个麻烦。
罢了。
缘已至此。
救不动,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
一顿沉默的用餐过后。
在李然多次,主动开口,问路之下。
一行人,再度踏上了行程。
李然问话问了多次,他们也依旧没人敢扯一句题外话。
他见过不少世家、家族弟子。
但木讷成这样的。
还真是少见。
更少见的是。
还不止一个。
就真是让李然有些无话可说了。
往难听了说。
我送你们回去。
你们会不会客套一下。
来一句,我们那里,哪家酒楼的饭菜不错,到了之后,一定请你吃一顿。
这样的客套,很常见,很合理吧
就跟改天请你吃饭是一个道理。
但就是,没一个人,敢开这个口。
咋救嘛
没法救！
.......
沿着那条江,一路向着下游,边末偏远的支流,不断前行。
由主江流入支流后。
过往的船只,明显变多了不少。
理所当然的。
一路上自然也碰到了,不少渔匪。
仗着江流与船只之利,在江边以强弩威胁。
足以威慑,绝大多数靠着这条江吃饭的来往船只。
他们既不要钱财,也不要货物。
只要渔民所捕捞的渔获之物。
似与修行功法有关,这些渔匪,对于新鲜渔物的需求量极大。
渔获到手之后,也不烹饪,也不宰杀。
直接生吞。
然后开始打拳练桩,舞刀弄剑。
靠着自身发力,与吞入腹中,仍未死亡的渔获之物,产生某种共鸣。
以此,来进行修炼。
李然驻足停留了好一会,愣是没看出来,这功法是个什么路子。
直到有一船过江龙,碰上这些渔匪,不愿息事宁人。
闹了一番。
引来了这些渔匪的头头。
李然这才看明白,他们所修的功法,是个什么路子。
借水,打水,不打人。
这功法,是合众人之力,催以水流。
靠着反复的震荡,毁你船只的。
只要你能造成的破坏,比你收取的保护费大。
那过往的船只,便基本都会息事宁人。
那一船的过江龙。
便是在这水利之上,吃了大亏。
船沉了不说。
一船之人,还得狼狈之极的,游回岸上。
这一船的货,还丢了。
怕是要血本无归了。
但跟李然的关系不大。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
他又不是什么公平正义的化身,能管天下不平之事的神仙。
他哪会去掺和这种事
比起那些过江龙的遭遇。
他倒是从那些渔匪的功法上,看出了几分门道。
简单来说,跟那乔家的《回音秘法》差不多。
都是靠的震动。
似乎,这近江借水之人,修行之法。
也多是以,如何驱动这江水,借力为主。
而并不擅长正面的争斗。
若真是这般。
那他倒是能理解,为何那乔刃,能靠一本《回音秘法》,在近江城混得风生水起了。
除非你们的船不下水。
要不然,就得老老实实来拜码头。
你人能顶得住震动。
你的船还能顶住震动不成
大家都是为了赚取资源。
都是为了利益。
船都沉了。
你把他人赶跑了,又有啥用呢
这样看来。
这乔家的祖上,恐怕,也不是啥好东西。
十有八九,是渔匪出身。
倒也难怪,这些乔家的小辈,不通人情世故了。
祖上就是收保护法的。
该懂人情世故,也是被抢的人,懂人情世故。
他们是负责抢的。
看来,这乔家之人的话,也不能全信啊。
暗自摇了摇头后。
李然带着那几个乔家小辈,又转而进入了另一条支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