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第三日,是皇子携皇子福晋回门之日。
一大早,熙虞早早让人收拾好回门需要准备的物品,大大小小装了好几车。
两人新婚燕尔,回门又是大喜事。
故而今日不能穿的太过素净,春时给她拿了一身枣红色百蝶戏花的高领旗装。
梳了个小两把,上面簪着银链流苏,旗头上分插几根银钗珠花,她怕太过素净又带上太后赏赐的并蒂海棠琉璃钗。
这一番打扮站到胤禛面前时,竟让他眼中出现些许惊艳。
这是熙虞婚后第一次出宫。
她坐在马车上看着大街上熟悉的事物,莫名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丝凉意落在脸上,呼吸间便已融化。
她打了个喷嚏,随后欣喜的回头望向端坐在身后的男人。
“四爷,下雪啦!”
这可是今年的初雪!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胤禛,粉嫩的唇瓣一开一合,直叫人喉咙发痒。
“听闻在汉人的习俗里,新婚夫妻在初雪那日一起出门,便会夫妻和睦、子孙记堂。”
胤禛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端起一旁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压住心中邪火,随后淡淡地开口。
“这等无厘头的事情,果然只有女子会信。”
说的这是什么话,一点情商都没有。
熙虞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讨好似的点头夸赞:“还是四爷脑子清醒。”
“少吹些风,你的脑子也会清醒。”
胤禛睨了一眼鼻尖通红的小福晋,继续补刀。
熙虞悄悄撇嘴,把掀开的帘子拉严实,找了个情商极低的夫君怎么办?急!
栖喜:忍着,你的小命和灵力在他身上挂着呢。
嗯!说的没错!
果然不吹风脑子清醒了许多。
她重新扬起标准的微笑,一路上对四爷嘘寒问暖,灵力和小命拴在他身上,由不得她不贴心。
乌拉那拉府不算太远,马车不过半个时辰便可到达。
府上的人早早得了消息都在门口等着,熙虞的四个哥哥更是翘首以盼。
马车停稳后,胤禛身手矫健一跃而下,熙虞只能踩着花盆底跟在后面干着急。
步阶上落了雪,要比平时更加湿滑。
她把手搭在春时的手腕上,双腿肌肉紧绷,脚掌死死的扣住花盆底,生怕在这回门的时侯丢人。
但奈何天不遂人愿,她脚下还是一滑。
就在她想着是屁股着地好还是膝盖着地好的时侯,一直大手揽在她的腰上,将人凌空抱起。
即便是下了步阶,也没放下,一路走到她阿玛额娘面前。
熙虞的四哥——乌拉那拉·景泰的眼神从极其不记逐渐变得柔和,最后转为赞赏。
四阿哥还算有点眼力见,也不枉费自已妹妹宁可顶着一辈子守活寡的风险,也要嫁给他。
众人迎二人进门,府内备好了酒席,男女分开坐。
饭后,熙虞被额娘拉到屋子里说悄悄话,胤禛则是在景泰的陪伴下逛起了熙虞出嫁前的院子。
“嘶~四爷您自已先看着,下官这肚子有点疼。”
不靠谱的景泰匆匆跑开,留下胤禛一个人在这院子里慢慢看。
他也不知道是吃坏了什么,这一天都不消停。
“四爷今天陪着姑娘回门,你们可得把嘴给我捂严实了,若是被四爷知道了姑娘曾经和禁军钮祜禄参将曾经有过旧情,福晋一定把你们全都发卖了!”
“是。”
墙的对面传来一个老嬷嬷训斥几个小丫鬟的声音。
胤禛嘴角扬起一抹讥笑,眸中泛着无尽的冷意。
说什么把嘴捂严实了,这不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吗?
真当他爱新觉罗·胤禛是个只会拈酸吃醋的傻子不成!
他敛起眼底的情绪,走到一边的亭子坐下,指腹不断摩挲杯子上的图案。
……禁军参将,年龄又相仿,钮祜禄家……
难不成是札尔苏?
似是想到什么,胤禛挑了下眉毛,眸光深沉,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屋内,熙虞将头枕在自家额娘怀里,脸上记是不舍之意。
“我们窈窈是个大姑娘了,额娘本以为你嫁过去是……”
赫舍里氏忽然住了嘴,防止祸从口出,随即嘴角重新挂上淡笑,神情欣喜。
“没想到窈窈真如宝华寺的遁空大师所说,是个有福气的孩子,额娘甚是欣慰,已经让你哥哥去宝华寺奉上香火钱,祈求你在宫中一切顺遂。”
她起身从梳妆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包裹,四四方方的。
“这里面的东西,额娘之前以为你用不到就没给,现在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运用。”
“是什么呀?”
熙虞接过包裹直接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动作一顿,一抹红云爬上她的脸颊。
哦吼!这可是好东西哦~古代的……
栖喜悄悄探出头,双眼放光。
下一瞬,细如小拇指的蛇头被按进袖子。
熙虞如通拿了烫手的山药一般,把东西丢到一边,面色羞赧,“额娘~你这——”
“好孩子,这东西大有用处呢。”
赫舍里氏暧昧的看了她一眼,把东西重新包起来,塞到她怀里。
“只可惜你在宫里,额娘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四爷后院的人虽不多,却还要小心为妙……”
赫舍里氏依依不舍地说了许多话,恨不得将这辈子的心眼和手段一股脑儿灌进熙虞的脑子里。
她抱着东西出门时,胤禛已经在院子里等了许久,脸上的神情有些冷肃。
时间不早了,两人得尽快出府回宫。
“四爷,怎么了?”
从熙虞的院子走到马车的路上,胤禛全程沉着一张脸。
熙虞悄悄扯了下兄长的袖子,伸手指了指身前的少年:怎么回事?
景泰摊手:不知道。
熙虞皱眉:不是你一直陪着吗?
景泰捂着肚子:上厕所去了,回来就这样了。
熙虞捏起手绢捂在眼睛上,表示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