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我不想再怀疑你
沈玄鹤接过香盒,手指轻轻滑过表面,似乎在感受它的层次,以及沈鹿宁多日倾注的心血。
香盒雕绘得并不完美,偶有线条卡顿,比不得袁老先生之作,甚至没还原她的草图。
但对于第一次学会用刻刀和凿子的人来说,能掌控这两样工具用于雕刻已是难事,更何况她还是用于雕绘,并且有模有样地完成了作品。
或许她在这方面,真有与寻常人不同的天赋。
可惜,他不会替她把香盒交给颜濮,因为她实在是惹怒了他。
沈玄鹤把香盒随意丢至一旁,敲了下桌案:“茶。”
“是,三少爷。”他把她当做奴婢,她除了乖顺,没有别的路可选。
热气腾腾的茶水注入杯中,泛起涟漪,淡淡的茶香飘进鼻腔中。
她只盼这股茶香,能减去他的戾气。
沈玄鹤垂眸吹了吹茶水,轻抿一口,语气平静却压抑着恨意:“你从何时开始计划这一切?”
有种夹着风暴的暗流,在平静之下涌动。
即便是在脑子预演了好几遍和他的对峙,当这道似淬了毒般冷森的声音,真真实实砸进她心中时,她还是忍不住为之一颤。
默默调整呼吸,她唇角牵起,又清又浅:“这几日在房中,我拿木头试了好多次,总算是有勇气在香盒上雕绘,发现仍是不尽人意......”
“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玄鹤恼了,额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压抑着的那股恨意终是释放出来。
她似乎被他忽然爆发的脾气镇住,双腿似灌了铅,重重跪倒在地。
“奴、奴不知如何惹怒了三少爷,求三少爷饶命!”
她腰身躬得极低,跟当初求他安葬阿娘一般。
只是如今她尝过他的手段,也知晓他的狠辣,再不敢抬起手,没规没矩地抓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
沈玄鹤紧紧捏着手中的杯子,指关节微微发白,他猛地一用力,杯子砰的一声被他徒手捏碎。
碎片在他掌心散落,似乎在述说着他此刻的愤怒。
尚冒着热气的茶水从桌案滴落,一滴滴打在她面前。
她埋着头不敢动,自然也就没看到沈玄鹤略微颤抖的手,他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免一时冲动要了她的命。
“原本我不想再怀疑你,血状莫名其妙出现在府衙里,以你的能耐定做不到这种程度,可偏偏二叔母的丫鬟深更半夜冒出来,扬言伸冤,呵......”
“她一个常年伺候在二叔母身边的丫鬟,不曾出过斓月院,那日怎么就正正好路过忍冬院?而你也出来得及时,恰好碰到了她。”
沈玄鹤说碰字的时候,语气极重。
“二夫人的丫鬟?”她重复他的话,似在努力回忆些什么,良久轻轻‘哦’了一声,“奴记起来了,是那个差点被梁姨娘打断手的丫鬟吧,好像是叫珠笑,她怎么了吗?”
沈玄鹤拍桌而起,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凶恶,他沉声怒吼:“沈鹿宁,你还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