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韶这话说的搞笑,可却是事实。
大多出门做生意的女子,除了要面对利益相关的打压,还要面对那些恶意揣测的流言蜚语。
黄韶没多说,可江晚并非不知事的稚子,自然也能猜到,暗处流传着对她和萧润生的那些无端揣测。
想到此处,江晚庆幸地想到,还好黄韶出门都是打着黄掌柜和萧润生有旧的名头。
萧润生那头估计也下了大力气,否则那些诋毁一旦流传,足以毁了黄韶的名声。
二人闲聊一阵,黄韶笑着饮尽热茶,才低声问道,“江姐姐如今忙得厉害,此番喊我前来,可是有事要吩咐?”
江晚先是摇了摇头,又轻轻颔首。
黄韶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江姐姐这是何意?”
江晚从桌下取出半根指节厚的一沓纸,给她递了过去,“此番请你前来确实有事,却也谈不上吩咐,只当跟你闲聊。”
黄韶点头接过,只见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娟秀字迹,一时令人有些眼晕,好在江晚思路清晰,写的也足够清楚。
待黄韶定睛看了半页,便明白了江晚的意图,不由心中打鼓,生了退意,“江姐姐,这恐怕非你我能做成的事。”
江晚轻笑着游说,“你我做不成,还有子孙后辈,徐徐图之就是。”
黄韶却第一次觉得她想的太美好,“江姐姐身居高位还为天下人打算,自然是极好的,可这实在难以施行。”
顿了顿,她随意指向一处字迹,继续说道,“单单说谋生手艺,都是用来吃饭的本事,怎么可能轻易教人,江姐姐应当是听过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对着亲传弟子都要留一手防着自己没饭吃,何况这般开班授课。”
江晚依旧笑着,“若是困难我们便心生退意,要何时才能强盛起来?”
黄韶有些不大理解她的这番话,“可是江姐姐,大盛如今已经足够强盛。”
江晚轻微摇头,笑着问道,“我且问你,今年便宜布生意如何?”
这几日黄韶正在盘账,日日翻看账册,自然张口就来,“比之去年不大好,少了约莫两成。”
江晚点了下头,“那你以为今年为何会比去年少?”
黄韶拧眉思索片刻,才缓声说道,“今年夏里干旱的厉害,影响收成,农人吃饱尚是问题,衣裳许是能凑合就凑合了。”
江晚轻笑,“你看,你也感觉出问题了不是吗?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是因为没有余粮,更没有余钱,他们辛苦劳作一年,产出也将将够一家糊口,一旦生了天灾,便只能卖儿卖女,才能勉强过活。”
黄韶神色恍然地点头,可穷苦人家都是这般过活的,她也习以为常了。
旋即江晚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说的强盛,并非是无外敌,无内忧,而是凡我大盛之人,荒年无饥馑,干饭能吃饱,新衣时时穿吗,若有一日当真能实现,那才是真正的强盛。”
黄韶眼神微亮,旋即无奈一笑,“江姐姐的愿景很好,可实在太难,更并非你我之力所能做到,这些东西……”
她边说边看了眼纸上娟秀的字迹,“你我十件能做成一件就不错了。”
江晚应了声,让她翻到最后一页,“你再看看。”
黄韶闻言,快速翻到最后查看一番,不由心头狂跳,声音压得更低,“江姐姐这是何意?”
江晚唇角微扬,小声回她,“我从来都觉得,女子不该被拘束于后宅,她们大多人不比男子差,只是因着是女子就总缺一个机会,我想帮帮有心的那些女子。”
话到此处,江晚停顿片刻,黄韶神情纠结地坐在那处,房中一时很是安静。
江晚突然出声打断寂静,语调轻快地说,“这些都是设想,到底如何还有的琢磨,你先拿回去看看,若实在不愿,就当没看过就是。”
黄韶闻言面上却并未放松,反而更加纠结。
平心而论,江晚写的这些,桩桩件件都是立足百姓所需,可也正是这般,反而损了一些人的利益,想来很难做成。
黄韶思索许久,才犹豫着低声问道,“江姐姐可否容我考虑几日?”
江晚毫不犹豫地点头,“莫说几日,几十日也行的,我这东西树敌太多,你如此顾虑才是正常,否则我倒要好好考虑这些敢不敢让你去做了。”
黄韶没忍住轻笑起来,又问了几个没弄懂的问题,柔声跟她请辞,“铺子这几日在盘账,我先回去了。”
江晚笑着应下,让秋心去给她装些糕点,“都是秋心最近新琢磨出来的,你带回去尝尝。”
黄韶对美食向来是来者不拒的,连连点头,“秋心手又巧,又有点子,当真不错。”
江晚颔首,秋心确实不错,心思缜密,手也灵巧。
随后轻笑着问道,“我回京后,让她跟着你,如何?”
黄韶有些惊喜地看向她,旋即面上讪讪,“江姐姐还是莫要打趣我了。”
江晚被她的脑回路逗得笑了起来,无奈说道,“我打趣你做什么,她不愿跟我回京,我便想着与其在这宅子蹉跎,不如让她跟着你做些旁的。”
黄韶看她并非在打趣自己,尴尬笑了起来,撒娇说道,“我还当江姐姐打趣我嘴馋呢。”
江晚微微摇头,正巧秋心提着满满登登的食盒回来,便让她再问问。
得到确信答案,黄韶更是高兴的近乎坐不住了,激动起身往外走去,“江姐姐,我先回了,过几日给你答复。”
江晚应了声,送她出门才轻笑着走了回来,瞥见食盒落在了桌上。
回头看去,却见黄韶已经大摇大摆地出了院子,忙噙着笑让秋心去给她送食盒,“免得回去没吃到,肠子都悔青了。”
秋心抿唇笑着,提起食盒追了上去,不多时匆匆消失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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