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如鸢唇角微弯了一下,笑着:
“我这个年纪了,最想要的,就是简单纯粹的陪伴,知心的人。
但好似又得到了另一种贵重的礼物,一个人愿意以命换命的对我时,我觉得有些东西也不是那样的重要了。”
深宫十年,红颜半秋,她从未被人如此珍爱,深爱过,捧在手心过。
万长安靠在柱子下,一时不知道开心还是该难过,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内心绕是平静不下来。
隋明在一边就要冲出去,冲出去告诉宁如鸢,督公什么都听见的,却被万长安一个阴冷的眼神给逼退。
宁如鸢离开佛寺后,万长安才从金佛后面走了出来,
看着她下山的马车缓缓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身上被秋日的细雨浸润得潮湿不已:
“如我这般的人,居然还有人在意。”
隋明站在万长安的身后,勾着头:
“像我们这样的人,在外声名狼藉,对内残缺不全,还有人愿意来在意,已是上苍送来的礼物了。
督公,您真的不去追追吗?”
万长安抬脚上了马车:“不追了。”
她是他一个人的心事,却也是迟迟不肯播的种子。
一颗残缺的种子,是无法完美的开花结果的。
可是自莲花寺归去后,万长安就好似变了一人,更加的阴郁沉闷了,整日的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有时候隋明守在外边,都可以听见砸东西的声音。
隋明紧张的道:“爷,您还有小公子呢,您别这样!”
万长安身披墨色长袍,瘦弱的身子缩在墙角,白发垂在地上。
十年过去了,深爱的人已经被他攻破,可拖后腿的,不能给人幸福与承诺的却是自己了。
他真该死,是他对不起宁如鸢。
万长安手里拿着那些包装成糖果的药丸子,往嘴里塞,痴笑着:“万一呢,万一我也没做干净呢,万一有效呢?”
隋明担心不已,用肩头撞开了门冲进来。
看见那阴暗角落里的万长安又在吃禁药,瞳孔猛然紧缩,走过去就将药丸子给拖走:
“督公,我的爷,您怎又吃这糟心东西,不准吃了!”
万长安两眼虚浮,喃喃的道:
“那日你没听见吗,她对我有情的,原来我还有机会的,她不觉我恶心。
灿烂的鸾鸟被乌鸦觊觎,没有生气。
如此,我再挣扎一次,万一我能完完整整的站在她面前呢?”
隋明去拖那些东西,又被万长安推倒在地。
隋明大吼道:“宁娘子若是知道您如此疯魔般的糟践自己的身子,不知道多难过!
宁娘子的心意已经赤裸裸展露了,督公您只需要去一趟宁府,明日你们就能在一起了!”
万长安蹲在墙角下摇着头:
“我这个样子,怎么跟她在一起,守一辈子活寡吗?
我每次想到那样美好明艳的她,要跟一个太监在一起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万长安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神情恍惚,像疯了一般。
在屋子里,他笑得双眸猩红含泪,单薄偏瘦的身影落在光影下,只留下一地苍白与无力。
他觉得再这样下去,督公快被他自己给逼疯了。
隋明从地上爬起来,瞒着万长安连忙派人去了一趟宁府,必须去找宁如鸢。